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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的宦官专权与儒家士大夫的斗争
2018-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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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落的文明》第19篇

    明太祖朱元璋,生于蒙元时期一个贫贱的布衣之家,早年放过牛、出过家、要过饭、当过兵,入白莲教后凭借机智勇敢和略通文墨,得到重用,步步高升,在能人志士的辅佐下深谋远虑、纵横捭阖,最终消灭蒙元,建立大明王朝。

    大明王朝承袭了蒙元的体制,在国家上层建筑方面,没有大的更化和改制,甚至还保留了严刑酷吏的治理手段,当然与蒙元比还是理性和进步了不少,但与宋代的开明仁和的治理差距还是比较大,大明王朝依旧是一个强化皇帝独裁专制的朝代,没能很好的承接大宋遗风,开国皇帝朱元璋,感觉是一个矛盾的复合体,很多事情让人比较费解,或许和他的经历有关。

    你比如用人方面,他既听从谋士建议启用儒士、兴办儒家教育,但内心里并不尊重和太把儒家经典和儒家士大夫当回事儿,有几件事可以说明问题。明洪武二年,朱元璋下令停止全国性的祭孔活动,只在曲阜进行。有一次,朱元璋翻阅《孟子》,因里面有草芥、寇仇等词语,还有“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视臣为手足,则臣视君为腹心;君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为国人;君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为寇仇”这样的论断,大怒,下令重新删编《孟子》,不得出现这些大不敬的语言。朱元璋还开创了“廷杖”的先例,朝堂之上公然对士大夫羞辱和用刑,燕王朱棣更是不听近臣劝阻,冒天下之大不韪,杀害了大儒士方孝孺,这与宋太祖赵匡胤尊儒并立“不杀大臣和言士的祖法”截然相反,所以在大明王朝的皇帝眼里,儒家思想和士大夫不是立国之本,也不信任它们,只是视为专制统治的工具而已,随时随意可以杀之灭之。

    明洪武十三年,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正是这件事导致大明王朝后期的一系列混乱。疑心很重的朱元璋怀疑自己一向很信任的左丞相胡惟庸有谋反之意,遂下令杀之,由此牵连诛杀了很多功臣,涉众数万人,此后下令废除了左右丞相职位,不得再设。丞相取消后,皇帝只能亲临政务了,下设九卿,九卿事务直接呈报皇帝。人的时间、精力、能力和阅历都是有限的,皇帝也一样,像朱元璋、朱棣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有一定的政治经验,或许还能勉强应付复杂的政务,但百密终有一疏,神仙还有打盹的时候,所以后来设计了内阁,相当于皇帝的秘书机构,负责辅助皇帝办理政务和提供建议。事必躬亲,注定了明初的皇帝心力憔悴是必然的,对一些需要深思熟虑的问题,没有时间去静心思考。等长于深宫的后代继位,就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和兴致亲力亲为了,甚至连朝会大臣这么大的事情都懒得做了,皇帝转而更依赖内阁,尤其是曾经陪读或执教过自己的内阁大学士更能获得皇帝的信任或青睐,九卿上报的奏折,需要内阁先批阅后再转交皇帝,所以在这个时期内阁大学士往往在发挥着丞相的作用,而内阁大学士一般都由品质刚正、学识渊博的儒士担任,这一定程度上能避免朝政过于荒诞。开始皇帝还能与内阁成员保持比较好的信任和文书沟通,但这种依托书面理性沟通的情感,终归没有整日厮混在一起的太监情感依赖更深,所以越到后来,大学士的地位不如太监了,太监在皇帝和大学士之间起了桥梁作用,内阁批复的文书必须要经过太监之手转交皇帝,太监甚至有了决定呈报不呈报、呈报什么、什么时候呈报的权力,到最后甚至皇帝都懒得批复文书,全权交给信任的太监代办,明成祖以后,东西厂、锦衣卫这些国家间谍和警察组织、包括负责司法的镇抚司狱等机构都被太监掌控,到此朝政的生杀大权都由太监说了算,内阁也必须依赖太监,太监专政由此形成,这是大明王朝的顽疾。

    明朝虽被宦官把持朝政,飞扬跋扈,但儒家士大夫通过内阁、翰林院、“给事中”等制度,在有限的空间和权力内,一直对宦官专政进行批判和斗争,总体保持了应有的气节,期间被整死者众多。值得一提的要数顾宪成建立的东林书院,在儒家士大夫中有极大的政治号召力和凝聚力,进而形成了东林党,东林党人在反对宦官专权和与民争利方面,保持了不惧牺牲、前仆后继的斗争,可歌可泣。还有一个人,值得一提,那就是王阳明,遭迫害后被贬贵州,期间经过反思之后,提出了一套新的儒家士大夫行道天下的思想,以往的儒家士大夫往往通过影响皇帝、大臣等居于统治地位的上层,进而自上而下引导政治和国家的走向,最终实现儒家的理想社会;在大明王朝宦官专权的大背景下,自上而下不现实,王阳明提出了从个人出发,每个人首先培养自己成为圣人,一个一个的个人聚集在一起就是整个社会的改变,他通过创办“会”这种社会组织进行讲学,并定期聚会,“会”不仅有效的组织起了儒生,而且强化了内部联系,这是超越既有治理架构的全新的民众组织,到后来不仅仅是儒生,平民百姓也参与其中学习,他们通过精神联系在一起,逐渐发展成“儒教”,走向了宗教化,遭到了以宦官专权为特征的皇权势力的残酷镇压,引发了社会层面的激烈对抗,加之内有流寇作乱,外有戎狄进犯,大明王朝最终走到了自己的终点。

    编后语:1、有网友说宋朝软弱不值得的一提,我想说的是:一个国家或社会的文明、优越性与否,是能简单的用武力来衡量的吗?人类社会不是动物世界,你能说俄罗斯、朝鲜比新加坡或者韩国优越吗?好多人说,东林党人是反叛的,如果你站在皇权统治者的角度,它的出现本身就是要约束皇权维护士大夫阶层地位和作用,如果你站在百姓和社会制度制约平衡的角度讲,他无疑是进步力量,是削弱独裁专制的进步力量。

    2、晚明之所以会出现东林党人腐败,正是在崇祯支持下,灭了阉党,文人士大夫一党独大,没有了制衡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出现的现象,这就和东林党建党之初,阉党一党独大的道理是一样的。整个国家的公权力是需要制衡和约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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