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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红楼梦》艺术性的讨论
2018-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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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红楼梦》的艺术成就,从文学大师到政治家,从红学研究者到普通读者,已经说的够多,再讨论也不能超出他们已给出的观点和结论太多,故而这里的所谓讨论,只是由网友评论而引发的一些思考与介绍。

    《红楼梦》中把女性比作花,各主要女性角色都有一种花作为代表。这种意象与描写给人一种艺术的美感。chinachenhao888网友评论说:

    [曼珠沙华,别名红色彼岸花。花开不见叶,叶在不见花,花叶两不见。]

    此论颇有禅意。而且,象这样的花,恐怕任何高明的画家都画不出来,它只有在想象当中存在。这就是文学的独特魅力。因此本人评论道:

    [各种艺术当中,最难的实际上是文学。因为其他艺术,比如音乐、绘画、雕塑、舞蹈等等,都是具象的,并有其特定的要素构成,比如声音、色彩、形象、结构等等,比较特别,容易显得有“艺术性”。只有文学,构成要素是最普通不过的文字,要想让其具有艺术性,是最困难的,然而一旦赋予其艺术性,又是所有艺术中最有想象空间的。

    曹雪芹用中国文字写就的这部著作,给予读者巨大的想象空间与审美享受,因为它语言优美、人物毕肖、景致唯美,生活内容极其丰富,且草蛇灰线,伏笔千里,隐喻重重,结构复杂而浑然天成,几乎找不到什么其他艺术作品能有如此的艺术效果,能带给人心如此的震撼与久远的感受。作者的艺术造诣,为古往今来所罕见。]

    chinachenhao888网友回应道:

    [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小说、清戏剧、现代影视……

    后世作品都是在前世作品上的叠加与升华。

    《红楼梦》是集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小说之大成。

    《红楼梦》又为清戏剧、现代影视提供了素材。

    小说就是剧本的源。经过编剧改编后改成适合拍摄的剧本。]

    这个说法不能说不对,《红楼梦》的确集各种文学门类之大成,但其价值却不啻于此。作者自己就说过,其写法要打破旧的俗套。在后人看来,这种说法显然也还是谦虚了一点。本人就此评论道:

    [《红楼梦》里不仅有一般性的文学艺术,如谜语、酒令、诗词曲赋,琴棋书画,还涉及中医、烹饪、服饰、园林等等,是反映古代贵族生活的全景图。然而最有艺术性,最复杂的,是人物命运与人物关系,以及前后呼应的事件、伏笔。就一般性的艺术门类而言,泛泛而谈或都达到一定造诣固然也不简单,但除曹雪芹外,很多大才子都有此类本事,比如《镜花缘》这部小说,作者也是对中国古典文化艺术不说全部精通,起码也是知识渊博,无一不懂,但小说却成了炫才书,艺术性、艺术价值并不高,为什么?因为缺乏人物形象、命运与复杂人物关系的描写与刻画。与红楼梦比差的远。《红楼梦》可不光是一部才子书,作者的思想深度、生活阅历,都是《镜花缘》作者无法比拟的。且小说前呼后应的伏笔、情节,故事叙述的隐晦、暗示笔法,都是其他作者无法达到的水准。

    除却人物形象的刻画外,作品的情节、伏笔、隐喻、暗示的设计与描写才是最难的,也是最有艺术性的地方。正是在这些方面,曹雪芹先生与他的作品《红楼梦》达到了中国文学艺术史上的颠峰。]

    已故红学家周汝昌先生有一个观点,鉴赏《红楼梦》要从两个方面入手,一个是“情”,一个是“虚”。这个说法非常有道理。“情”是什么?是指这部作品是作者饱蘸感情的笔墨写就,蕴含了其对美好的人、物、生活的眷恋与深情,以及对这些美好人物事的毁灭与逝去的巨大失落与幻灭感。作品开头与结尾都有僧道出场,仿佛作者深谙道行佛理,看上去作者好象早已将一切看空,只是以一种高于世俗层次的境界来抒写文字以呈现给读者。实际上如果作者真的已将一切看空,又何以会有这样一部作品问世?明明是对美好事物的不舍之情才驱使他留下这满篇珠玉的文字。也就是说,作品也是写给他自己看的,写下这些文字才会使自己感到灵魂不再空虚,生命不再无价值。发乎于情,才能多有神笔灵思,才能将艺术性充分表现出来。

    关于这个“情”,作者自己在开头第一回也说过:“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改名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所以Chinachenhao888的评论:“花色春满大观园,空空如也彼岸花”虽高妙,但却未得红楼之真髓。因此,你可以看到贾宝玉也曾一度因感情纠葛的问题而听曲文致悟禅机,但经林黛玉巧妙的一点拨一劝说,便很快就回到现实生活中去了。最后弃家遁入空门,也是因为生活的大变故,感情遭遇到了厄运。没有诸如贾宝玉、曹雪芹这样的经历,动不动就什么都看空的文字只不过是隔靴搔痒、无病呻吟,故作姿态而已。

    至于“虚”,是指鉴赏作品要象鉴赏中国画一样,那画作的虚空部分也是作品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红楼梦》这部小说虽然是假托神话背景的现实主义作品,但作者的创作手法却是脱胎于中国文化。中国文化与艺术强调虚实相间,比如中国画反映人物、事物,总是廖廖数笔就把其主要特征与神韵给勾勒了出来,绝没有象西方油画那样的浓墨重彩的纤细刻画。反映到小说,无论是描写景物、人物心理还是人物关系,也绝没有西方小说那样细到入微的写实。如果说中国画的虚空部分也是画作的一部分,需要鉴赏者去体会其内涵的话,那么中国小说的虚写部分同样是需要读者细心揣摩与体会才能明白其意义的。而《红楼梦》正是把这种“虚写”发挥到了极致,可以说中国从古至今还没有哪部艺术作品有它这样虚实相衬的艺术魅力。前系列文中对此已多有举例说明,比如王夫人等对金玉良缘的策划及贾母是如何破解金玉良缘的,等等,作者没有明写,但透过字里行间,如果你有足够的阅历与悟性,便不难领悟到。这里不妨再举一例。

    小说第二十二回,贾母给宝钗过生日,作者写道:

    [至上酒席时,贾母又命宝钗点,宝钗点了一出《鲁智深醉闹五台山》。宝玉道:“你只好点这些戏。” 宝钗道:“你白听了这几年戏,那里知道这出戏的好处--排场又好,词藻更妙。”宝玉道:“我从来怕这些热闹戏。” 宝钗笑道:“要说这一出‘热闹’,还算你不知戏呢!你过来,我告诉你,这一出戏是一套《北点绛唇》,铿锵顿挫,那音律不用说是好的了;只那词藻中,有一只《寄生草》填得极妙,你何曾知道!” 宝玉见说的这般好,便凑近来央告道:“好姐姐,念与我听听。”]

    一向随时守分,少言藏拙的薛宝钗,怎么这时话突然多了起来,还主动跟宝玉说:“你过来,我告诉你……”,结果惹的黛玉带点醋意对宝玉说的说:“安静看戏罢!还没唱《山门》,你就《妆疯》了。”

    这里作者没有对任何人有专门的心理描写与刻画,其言外之意,是要读者去“猜”的。黛玉的心理比较明显,宝钗跟宝玉打的有点“火热”,引起了她的不快,因为宝钗过生日她本就不想来,现在又看到这幕。关键是宝钗此时的心理。原来,一向随时守分不动声色的薛宝钗,此时也按捺不住欣喜甚至是激动的心情,主动的招呼宝玉说话并教起宝玉这个那个的来了。这是为什么?因为她的生日是贾母主动提出给她过的。体会出来没有?给她过个生日为何会让她如此欣喜?因为这可能代表着贾府最高领导对她的认可,再结合着已经在贾府传开的金玉良缘之说,那么也可能她和贾宝玉的姻缘会有眉目了。这能不让她开心吗?能不让她对贾宝玉主动起来吗?难怪最擅于避嫌也最擅于藏才的她此时会既不避嫌又主动展示起博学多知的才华了,也难怪林黛玉事后会跟贾宝玉大闹一场。

    所以,如果你读红楼只是顺着文字往下看而读不出作者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的话,那你就完全领会不到红楼故事的微妙与含蓄之美了。一切都那么直白,一切都那么纤毫无遗,就不是中国古典文学,也不是中国古典文化了。阅读并领悟集中国古典文化之大成的《红楼梦》,对于想传承中国文化的现代中国人来说,不啻为一个佳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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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布衣平民出身,亦无轰轰烈烈的事业,但因从小受经世致用之传统文化的熏陶,骨子里流淌着古圣先贤“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精神血液。深感中国这样一个文明古国,虽然必须向他国学习,但更重要的是要继承与发扬光大本国的文化传统,因为只有中国文化当中有着最深刻的大同与和谐传统,也只有中国在历史有过成熟的大一统的实践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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